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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六章 過年(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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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六章 過年(五)

忙碌起來,轉眼就到了年二十九。

林晚詞把家中的窗簾,衣衫、被套什麽的都拿到院子裏,燒了熱水,撒了胰子,就坐下來搓洗。

男人們則是打掃屋子,補修屋頂。

等到衣物洗完,男人們已經把飯菜做好了,沈大去給趙氏他們送年貨了,就他們三個人吃飯。

今天是二十九了,吃過飯之後,林晚詞就把買的紅紙拿出來,前幾天她在堆雜物的地方發現了幾支毛筆,沈三跟著翻找,找到了一方硯臺,今天她打算把自己家的春聯給寫好了

只是沒想到這才剛把紅紙拿出來呢,李季他們幾個就嘻嘻哈哈的上門了,看到林晚詞的陣仗,自然是知道她要做什麽的,一個二個的上前來討春聯。

“嫂子你就可憐可憐我們吧,這春聯可是要到三裏之外的姚家村找人家老秀才寫的,你也知道的,我們今天還要到山裏砍年松的,也沒時間跑到姚家村去。”林晚詞剛才拒絕了他,怕自己寫的字不好,再說她一個女人這些東西也不好送人,但是李季就抓著她心軟這一點,可憐兮兮的哀求。

“是啊,嫂子,你就當可憐我們吧!”小虎子一張包子臉皺皺的,也跟著賣萌討巧。

林晚詞沒辦法,把紅紙擺好,準備好墨汁毛筆,提手寫字。

這春聯每家都要買上許多的,光是竈房、堂屋、還有自己住的屋子,家人住的屋子,客房,甚至連豬圈牛圈都是要貼上的,還有每年給山神土地燒的紙錢和靈符,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。

想到這裏,林晚詞不禁有些懊惱,她怎麽就沒想到去賣春聯呢,要是一副兩文,她都有的賺了,再說了,那些燒給山神土地的符紙,她也會畫的呀!

可惜了一個掙錢的門道,現在只能等到來年了。

失望的嘆了口氣,邊上的幾個小子卻在感嘆她字寫的好看。

“嫂子寫的比那個老秀才寫的好看多了。”小虎子雖然沒有讀過書,但是一般的審美觀還是有的,那個老秀才年紀大了,常寫錯別字不說,那些字有時候還歪歪扭扭的,他們是農家人不識字,也不講究那些,□□聯只是圖個吉利喜慶。

“我就只買了自己家的紅紙,你們要寫的話,得往家裏拿紅紙來,我幫你們裁了,寫成對子,再帶幾張黃紙來,我給你們畫幾張祭天地、山神門神的符紙。”把寫好的一張春聯拿起來,用小夾子夾在鐵線上晾著,林晚詞才慢吞吞的對幾個小夥子說。

“要的要的,我們這就去拿!”

看著幾個小子跑遠,林晚詞心中好笑,把自己家的寫好了,又在背面做了記號,區分開每個屋子的對聯,李季他們幾個才抱著紅紙推門進來。

只是他們幾個進來之後,後面還跟著許多半大的孩子,快過年了,往日裏臟兮兮的泥猴子現在洗得白白凈凈的,紮著兩個小髻,白白胖胖的像是瓷娃娃。

只是這幾個孩子懷裏都抱著紅紙,一人手裏還拿了用紅線串好的幾個銅板,怯生生的看著她。

林晚詞有些傻眼了,今天沈三還要帶她到山裏砍年松呢,原本李季他們幾個的勉強還能寫完,這幾個孩子的恐怕要寫到下午了。

李季顯然也是很尷尬,“嫂子,這幾個小子以前都是跟著我到姚家村寫對聯的,所以今天也就跟著我來了,咱們都這麽熟了,我也不怕沒臉,嫂子就幫他們寫一下吧,孩子太小,路又遠,來回一趟孩子們都累得不行,也算是年前的最後一筆生意了。”

林晚詞起初只是覺得孩子們可愛又可憐,現在聽到這個註意到是眼前一亮,她雖然沒有來得及到集市上賣對聯,可是現在也不遲啊,一副對聯兩文,就是整個洋河村她都能賺不少錢,要知道,在市集上一副對聯可是要五文的,這麽一想,砍年松也就沒那麽重要了,大不了讓沈三一個人去,反正隔得也不遠。

一想通,林晚詞也不矯情了,直接說了心中的想法:“今天既然是要寫對子,那就不去山上了,你們也幫我問問村裏還有沒有要寫對子的,一份兩文,要是寫得多的,我就送幾張祭天地用的符紙。”

“成!只要嫂子能幫我們寫,這還比城裏的便宜了不少呢!我跟小虎子這就去問。”李季把紅紙放下,拉著小虎子就要出去。

這個急性子,林晚詞拉拉他:“急什麽呀!總得告訴你們幾個要寫那幾個屋的對聯吧。”

李季聽了腳步,摸摸頭,笑了笑:“這個還真沒想到!我家就是全套的,廂房正房加上就是兩間堂屋,一間竈房,一間糧倉,還有就是我爹娘的屋子,我的屋,我哥嫂的屋子,還有兩間豬圈,一間牛圈的。”

這麽多!這樣算下來,光是李季家都要二十文,雖然不打算收他們的,但是村子裏其他人的可是要收錢的呀,李季家在村子裏不算日子最好的,他們家屋子不多,要是那些家裏兄弟多的,買的可要更多一些。

邊上的幾個也跟著報了要寫的,林晚詞都在他們的紅紙後面做了記號,才放了人。

幾個小子走了,就留下半院子的屁大孩子,沈三到溪邊挑水了,就她跟沈二兩個人在家,總不能讓孩子們站著不是,林晚詞把竈房裏的長凳拿出來,幾個孩子也是懂事的,把凳子讓給小一些的坐,他們就坐在一邊的幹松樹上,整整齊齊的坐著,一雙小手擺在膝蓋上,別提多可愛了。

孩子們顯然有些拘束,林晚詞想起壇子裏的柿餅,還有不久前曬得果子幹,就讓沈二進去抓了一些出來,家中沒有盤子,就用一個大湯碗盛了一些,擺在幾個孩子中間,讓他們自己抓了吃。

起初孩子們還有些拘束,不敢伸手,可是林晚詞連著說了好幾次讓他們自己抓著吃,幾個膽子大的先伸了手,見他們吃了,剩下的孩子也怯怯的伸了手。

林晚詞先是把李季他們幾個的寫完,就開口問幾個孩子:“你們誰先來啊?告訴我要寫那幾個屋子的,我給你們寫!”

孩子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有些羞澀的推了推他們之中最小的一個孩子。

“讓阿豆先來,他家最遠,他年紀最小!”開口的是一個年紀稍大的孩子,林晚詞認得他,他是李季二叔家的小兒子,雖然年紀小,但是很聽話,已經幫著家裏幹活了。

林晚詞笑了笑:“那,阿豆,把你的紅紙拿給我,姐姐幫你寫。”

叫阿豆的小家夥,抹了把嘴邊的殘屑,紅著臉站起來,把懷裏的紅紙遞了出來,接過還有溫度的紅紙,林晚詞摸摸小家夥的頭頂笑瞇瞇的說:“阿豆真乖!”

小家夥連耳根都紅了,低著頭坐了下來,兩手絞著衣擺,羞答答的不開口。

邊上的孩子都朝他投去羨慕的目光。

被誇獎了呀!這可是每個孩子都喜歡的事情!

反正他們是不急的,這裏離家近,時間很夠,何況還有這麽好吃的柿餅和果子幹,寫完了他們也舍不得走,大姐姐好溫柔啊!

孩子們眼睛亮晶晶的,一邊吃東西,一邊偷偷的看著林晚詞寫對聯。

他們之中有幾個是在學堂裏讀書的,雖然只是學了幾個字,但是見到林晚詞,只覺得是先生常說的,書中的女人,好看,溫柔,又會寫字,先生說過,書中自有顏如玉,書中自有黃金屋。

雖然不知道真正的意思,但是大意還是懂一些的,是不是他們只要努力讀書,就能娶上大姐姐這樣好看的媳婦兒呢?

幾個小屁孩想了想,暗暗握拳,晚上一定要回去把先生布置的功課再看一遍!↖(^ω^)↗

林晚詞不知道孩子們在想什麽,她加緊時間寫了對聯,還給幾個孩子都畫了符紙,才寫了四個人的,就有別的人家上門了,也是幾個孩子,畢竟大人都要在家收拾的。

把寫好的對聯掛好,沈二招呼了進門的孩子們坐下。

林晚詞就站在他們的對面寫字,看到擺著的柿餅和果子幹還剩碗底的幾個,可是孩子們都懂事的不去拿,大的還好一些,小的直接就是每隔一會兒就直直的盯著大碗,口水都要留出來了。

這些孩子都是懂事的,大人教的也好,跟沈二交換了下眼神,男人笑了笑,又拿了一個碗,從屋子裏舀出一些來,加在擺著的碗中。

沈二很會說話,跟他們說了幾句話,孩子們臉上的笑容也多了些,開始敞開了說話,不再那麽拘謹了。

沈三挑水回來的時候,看到院子裏面一群小蘿蔔頭,要不是自家媳婦兒還站在一邊寫對子,他一定以為自己走錯了,問了沈二才知道,這些孩子都是來找自家媳婦兒寫對聯的,他就覺得眼前一黑,這麽一溜排的家夥,要寫到什麽時候?

他可是計劃好了,今天把媳婦兒帶上山,就跟往常一樣吃吃肉,連替換的衣裳都找好了,沒想到半路居然殺出來這幾個小娃娃!

最後到了黃昏,林晚詞才送走院子裏的一群小東西,收拾好筆墨紙硯,沈二已經把飯做好了,只是沈大還沒有回來,搬了個小凳子,坐在火塘邊,借著火光,把衣袋裏的銅板拿出來,十個一摞,正正十五摞還多出四文。

拿出五十七文把存著的一串銅板湊成一兩,剩下的也是用紅線串起來,放進小匣子裏,掂量著沈甸甸的小箱子,林晚詞就連心裏面也是甜絲絲的,站了一天也不覺得累。

沈三繼續哀怨的坐在一邊發呆,沈二則是熬了豬食,餵了小雞,洗過手之後,就跟著林晚詞一起坐著。

“媳婦兒,咱們明天早上咱們再上山砍年松,順便摘些櫻桃花和映山紅回來。”沈二見弟弟嘴撅得都可以掛油瓶了,他才大發善心的開口的。

林晚詞正在數錢呢,心情好得不得了,隨口就答應了。

沈三的臉色這才好了些。

往鍋洞裏又添了一次柴火,沈大終於回來了,身上還帶著幾只山雞,手裏捏著幾只雞蛋。

“大哥你可回來啦,快洗洗臉,洗洗手,咱們吃飯了。”林晚詞見到沈大回來,立馬就把錢匣子一放,往鍋裏打了熱水,端著臉盆就出去了。

沈大把手裏的東西放下,就著她蹲下來,絞了毛巾擦了臉,“今天為了追這幾個家夥,都跑到姚家村那邊去了,所以回來的有些晚,咱們快些進去吃飯吧,阿娘準備的幹糧我都吃光了,現在餓得慌!”

林晚詞一聽,知道他是餓狠了,連忙進了屋,先給他盛了一碗熱乎乎的大骨湯,春妮說過餓傷了不能立刻進食,在這之前喝碗熱湯,先暖暖腸胃,不然對肚腹不好。

沈二已經擺好了碗筷,沈三雖然生氣,但還是緊緊的挨著林晚詞坐,見她給大哥盛湯,把自己的碗往前推了一推,沈三這些小動作她其實一直看在眼裏,這個家夥不就是沒跟他去山上嘛,一整天都沒給過她好臉色,就連往常喜歡跟他玩在一起的孩子,都不敢跟他親近了。

拿過他的湯碗,盛了熱湯,再推到男人面前,果然這麽一番下來,男人的嘴角終於翹了一些,眼角也彎彎的,吃飯期間又給他加了幾次菜,男人的臉上笑容再也遮不住了。

沈二失笑,這家夥為什麽有一種得寵的嘚瑟小妾的即視感,是他打開的方式不對麽?

……

林晚詞洗完澡,還有些不習慣,今天居然沒有一個人過來搗亂!

用棉布擦著頭發,穿著拖鞋來到床上,剛坐下一會兒呢,沈三就偷偷地溜進來,還沒等林晚詞說話呢,直接就吹熄了油燈。

“你這是……做什麽……”林晚詞話還沒說完,直接被撲倒。

男人的親吻霸道的落下來,起初她還扭頭掙紮,可是男人捧住了她的臉,根本就不讓她動,林晚詞覺得喘氣都不順暢了,伸手抓住男人的棉衣,想要掐一下他,可是入手的只是厚厚的棉絮,根本就沒法掐到人,她現在後悔當初怎麽就那麽實誠,把這個冬衣縫的這麽厚實!

沈三真的是狠了心了,林晚詞呼痛和撒嬌全都不管用,一直趴在她的脖頸之間,不停地吸允,力道很重,實在是受不了了,林晚詞直接就把略微冰涼的手伸進他的棉衣裏面,剛剛摸到他精瘦的腰,大腿就被一個硬硬的東西抵住了,即使兩人之間有衣物相隔著,可她還是能感受到那個東西帶來的明晃晃壓迫感。

不知過了多久,沈三再也不滿足於這樣的親吻,兩手握住她的衣領,用力往兩邊一扯,刺啦一聲,世界安靜了……

沈大他們像是故意遷就著兩人一樣,過了許久,才進屋來,雖然林晚詞逼著沈三開了窗,但是屋子裏面的那股子氣味還是沒有消散。

兩個男人不是毛頭小子,自然是知道發生了什麽的,也不點破,直接脫衣睡覺。

到了半夜,林晚詞覺得有些涼,睜開眼睛,還沒來得及出聲,一個東西極強勢的入了進來,夜裏黑漆漆的,被男人抱著,壓在一張小榻上,顯然是在凈房裏面,身上還蓋了一張小毯子,但是隨著男人的動作,總會有冷風灌進來,林晚詞動了動身子,男人在黑暗之中湊過來,堵住她的嘴。

反抗不得,她只得盤著男人的腰,素白的雙手攀上男人的肩頭,交頸抱著,只期盼他快些結束……

別看沈大平常悶聲不吭的,最這種事情的時候倒是喜歡在她耳邊說話,要是在往常聽到林晚詞肯定覺得牙酸,可是在這種時刻,只覺得分外甜蜜,這個男人,象山一樣,撐起整個家,只要他站在那裏,林晚詞就覺得自己什麽都不怕了。

林晚詞弓起身子,在男人的耳垂上親了一下,只覺得男人身子一震,然後隨之而來的就是一陣狂風暴雨,這種事情,她實在沒有辦法,只能無力的承受著男人的索取,往常他倒是老實穩重,可是一旦進來之後,那可就是一只實打實的不講理的暴躁野獸,要是沈三沈二,只要聽到她哭著求饒,總會耐著性子停一會兒,可是換了沈大,除非他盡興了,否則,別說是哭著求饒了,就算是她昏過去,男人也不會停下來。

以前好多次,林晚詞已經做的暈過去了,可是一會兒醒過來的時候,男人還在汗如雨下的運動著,好像根本就不知道什麽叫做疲倦一般……

……

第二天林晚詞起晚了,沈大也起晚了,倒是沈二跟沈三早早的起來了,做了早飯,沈大起來之後,先去竈房幫忙了,留著沈二幫媳婦兒穿衣裳。

可憐的林晚詞,大清早的,又被一條狼給拖到被窩裏,直到日上中天,才顫顫巍巍的從床上起來。

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,可是沈二一直不肯服軟,她就算是再狠心也不能放任著那個猙獰恐怖的東西不管啊,只得一直順著男人,這麽一弄,就到了中午。

吃過早飯,林晚詞指揮著幾個男人,把今天要用的火腿肉燉了,沈大殺了一只雞,一條魚,大年初一是不殺生的,所以明天的菜都要今天晚上準備好。

好在昨天沈二跟村裏的一戶人家買了一塊兒豬肉,排骨大腸直接一塊兒搭著來了,又一次感嘆了村裏人的淳樸,林晚詞把排骨腌好,打算明天煮湯喝,豬肉直接就切小塊,清炒過後用來跟萵筍絲弄一碗,用腌好的水腌菜涼拌,院子裏的豌豆又結了一茬兒,正好來個豌豆炒肉。

把菜譜想好,又把要燉的東西做好,林晚詞被沈三背著,硬是跟他們到了山裏,她全身難受,根本就走不動路,好在路上也遇不到什麽人,她也就安心的趴在沈三的背上睡著了。

到了山裏,沈大看準了樣貌好些的松樹,砍了它的樹尖兒,沈二則是找櫻桃花和映山紅去了。

沈三把林晚詞放在鋪好衣物的地上,這個地方就像一個隱蔽的小窩棚,四周的樹木被人編織在一起,成了一個可以遮風擋雨的屋頂,衣衫上面還落了一些粉色的花瓣,很是漂亮,只是林晚詞很快就笑不出來了,因為身邊的男人,眉眼含笑的,開始脫衣服了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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